【原创】来生再续缘 (20/410)

     那一天，我突然接到飞的电话“文轩，珍妮不行了，她要见你最后一面，我在玉祥门等你，快来”飞的电话犹如晴空霹雳，在我的头顶突然炸响。我晕了几晕，才稳住自己，收起手机，我急切的向门外冲去。
     珍妮是我的中学同学，也是我美丽的初恋，五年的相处，奠定了我们纯真的恋情，同窗的岁月，记录了我们无悔的誓言。那个时候，我是学校里的文坛矫子，她是学校舞蹈队的队花，在同学们的眼里，我们是大家公认的才子佳人，品学兼优，前途不可限量。
     可是谁又能够想到，就在高考那年，珍妮的爸爸突然从工地的架板上面摔了下来，虽然抢救过来了，却从此终生瘫痪。面对着正在读书的弟弟，妹妹，还有终日愁苦不堪的妈妈，珍妮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学业，去深圳打工。
     我永远都记得那天傍晚，放学的时候，珍妮来向我告别。就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，一直沉默的她终于开口了“文轩，我走了，你等我吗？”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“珍妮，不管你走多久，我都会等你，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等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     世事难料，我做梦也没有想到，我和珍妮这一别，就是整整十年。除了刚开始的几封书信外，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，我再也没有她的一点消息。
     后来有人传闻“珍妮早在深圳嫁人了”面对流言蜚语，我却越来越沉默，因为我不明白，初恋的约定怎麽就会这样被她违背了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三十分钟后，我在玉祥门见到了飞。飞是我初中时的铁哥们，这些年来，许多的同学都已渐渐的行同陌路，只有他是我无话不谈的挚友，我和珍妮之间的恩怨，也只有他一清二楚。“你怎麽才来，”一 看到我，飞就急切的抱怨道“你的心也够狠的，珍妮得了癌症，她从深圳飞回来，就是为了在她临终之前见你最后一面。。。”飞的一顿抱怨，激起了我多年来的压抑“我等了她十年 ，十年啊，为了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，我忠贞不虞的等她，三千六百个日夜，她知道我是怎麽过来的吗？”我的情绪无疑激动到了极点“可是我等来的是什麽？是她叫她的女儿喊我叫叔叔，你们还说我狠心。。。”
     这时，一辆出租车在我们的身边停了下来，“事实并非你想象的那样，珍妮有她的苦衷，这些年来，我们都冤枉她了。”说着，飞拉着我钻进了出租车。
     路上，飞向我诉说了事情的真相。原来，珍妮那年刚到深圳时，因为不适应那里的生活习惯，几经展转，后来经过老乡的介绍，进了一家港资电子厂。最后凭着她出众的才华和相貌，经过努力，她很快被公司调到办公室做了文员。那个公司的老板是香港人，当时老板有一个侄子在公司里面做部门经理，他看中了珍妮，百般讨好都被珍妮拒绝。然而就在半年后的一天，正当珍妮不堪骚扰，决定辞职离开之时，那个下流无耻的男人居然在珍妮的饮料里下了*********，用极其卑鄙的手段占有了珍妮。事后，珍妮两次自杀未遂，在那个禽兽的威逼之下，想到了家里瘫痪的爸爸，苦命的妈妈，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弟，妹妹，她最终选择了妥协。第二年，珍妮唯一的女儿出生了。。。。。。然而珍妮并没有逃脱厄运的摆控，就在去年的一次体检时，医生告诉珍妮她得了不治之症，并且到了晚期。当珍妮把诊断证明拿给老板的侄子时，谁知他却做出了一个禽兽不如的反映，他抛弃了珍妮和她的女儿，逃回香港去了，从次消失。几天后，老板给了珍妮二十万块钱，就再也不肯见她们母女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听到这里，我的脑袋嗡嗡直响，飞接着说到“珍妮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，特地从深圳坐飞机赶回来，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，求得你的原谅，可你呢，上个月在街头碰到珍妮，却连多听她一句解释的机会也没有留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     我拿出打火机，可是因为剧烈的颤抖，使我无法点燃那根被我咬的变了型的香烟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 唐都医院到了。一走进病房，我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珍妮，双眼微闭，面色苍白。天哪，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恋人吗？我定定的呆在病房门口，两条腿就象灌满了铅一样的沉重。飞走到病床前轻声的呼唤着“珍妮，我把文轩给你带来了。”珍妮缓缓的睁开双眼，终于，我们四目相对，泪花在她的眼睛里闪耀着“文，文轩，你来了。。。”
     此时此刻，我的嘴巴张了几张，却再也无法说出话来了。看到这样的情景，飞示意珍妮的弟弟搀起珍妮的妈妈，她的妹妹强忍着泪水，拉着珍妮的女儿，默默的走出了病房。
    “文轩，我，我对不起你。。。”泪水顺着珍妮的脸颊直流而下，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，踉踉跄跄的扑到床前“珍妮，别说了，是我错怪你了，都是我不好”十年的等待，命运和我们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，如今我们等来的只是抱头痛哭一场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  我轻轻的扶起珍妮，让她靠进我宽广的胸膛。珍妮抬起泪眼望着我道“文轩，这些年苦了你了，你的QQ空间我去过了，你写的那篇《生锈的约定》看的我心都碎了，我对不起你，让你白白等了十年。。。当时我也曾经拼命去抗衡过，可是那个时候在命运面前我是多么的无力。。。我知道自己没有脸再见你了，我今世欠你的只有来生再还了，现在我要走了，你，你能够原谅我吗？”我的眼睛里再一次涌满了热泪“珍妮，我没有怪你，我也从不后悔，我说过，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等你”此时，珍妮有些气力不支“文轩，如果，如果有来生，我再也不会嫁给别人。。。”我的心此时就像刀绞一样的痛“珍妮，如果有来生，你还是我永远的最爱。。。”珍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，只是她的这个笑容在此刻就像一朵苍白的梨花在风雨中摇拽“文轩，你知道我的女儿叫什麽名字吗”我看着她轻轻的摇摇头。“她跟着我姓，我给她取名‘沈忆文’”泪水再也不受我的控制夺目而出。珍妮颤抖的伸出左手，非常吃力的吸进了一口气“还记得这个吗？我一直带在身上，如今把它留给你吧。。。。。。”在珍妮手心里的是一块翡翠色的鸡心玉，那是我们读初二那年，学校里组织同学们去秦始皇兵马俑旅游时，我在地摊上花了二十块钱买给珍妮的，当时她特别喜欢这块玉，因为在这块玉上刻着四个小字“心心相应”。。。。。。
      突然，珍妮的头无力的倒在我的怀里，她手心里的那块玉无声的划落而下。。。。。。早已泪流满面的我紧紧的抱着珍妮的身体，一声声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在病房的空气中扩散“珍妮，珍妮，珍妮。。。。。。”
      一个月后，早晨七点，十月的西安，早晨的大雾弥漫着整个山岗。。。
      珍妮的坟前，一篮满满的紫红色的葡萄放在坟前，晶莹惕透，那是珍妮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，我慢慢的俯下身去，将一把鲜艳的红玫瑰放在墓碑前面，一共十一朵。我面对着墓碑盘腿而坐。
    “珍妮，我来了，我来看你来了，”我的手在冰冷的墓碑上面轻轻的抚摸着“珍妮，我来向你告别来了，我要走了，去深圳，今天早上九点钟的火车，票都买好了。”我低下头，泪水却象断了线的珠子，大颗大颗的落在了坟前的草地之上。“这十年来，为了我们的约定，我从来没有走出这座古城半步，但是今天，我要走了，我要沿着你走过的地方去继续我们的回忆。珍妮，今天是你的‘五七’，我不想在你的面前落泪，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，你是最不愿意看到我伤心的样子，可是。。。”此时的我像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，伤心的抽泣着“可是，可是珍妮，我等了你十年，十年啊，好不容易等到你了，你却走了。。。。。。”大雾越来越浓，就象刻意要吞掉这个悲伤的世界“珍妮，你可知道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？我的心好痛，好痛，是那种无法呼吸的伤痛。。。珍妮，我走了，记住我们的约定，我们来生再续缘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浩浩愁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茫茫劫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短歌终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明月缺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郁郁佳城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中有碧血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碧亦有时尽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血亦有时灭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缕香魂无断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是耶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非耶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化为蝴蝶